党宁和云晚棠都调了人。
党宁小队负责北区夜巡,老吴在安置区周围种了一圈“驱潮草”,这草能吸走地面上的潮气,虽不治病,但能让地面干得快。
陈小北用土系把几处低洼水坑填平,不让人靠近。
万敏也没歇着,带着几个女兵查房,一边查一边聊天,想把那些吓坏的人慢慢稳住。
云晚棠带着沈敛在安置区外走了一圈。
沈敛的精神力铺成一张极细的网,慢慢扫过去。走到最西侧那排帐篷时,他忽然停住。
“有个人,已经睡了。”沈敛说。
云晚棠看他:“睡了有什么不对?”
“他脑波太慢。”沈敛低声道,“慢得不像做梦。”
云晚棠眼神微变。
但她没有立刻闯进去,只让沈敛记住帐篷号,又找人去叫了党宁。
几人借着夜色把那人从帐篷里带出来,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白鹭基地的机修工。
他浑身冷得跟石头一样,嘴里有很重的海腥味,手和脚都已经开始发灰。
沈敛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,忽然把云晚棠往后拉了拉。
“别靠近。”他说,“他不是在睡,他是在蜕。”
那男人喉咙里忽然发出极轻的一声,如同鱼离开水后嘴巴一张一合。
他的下巴往下一坠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。云晚棠看见他后牙槽里,已经有两排极细的、像软骨一样的刺。
“送医疗中心。”她说,“密封袋套头,手脚全锁。”
党宁点头,让人照做。
那男人被抬走时,云晚棠看见他右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。
沈敛又低声补了一句:“他脑子里,有东西在应,像被刚刚叫醒。”
云晚棠懂了。
白鹭基地的人,不只是逃难者。
他们其中的一部分,已经变成了“海”放在陆地上的种子。
而中央基地,正在毫无防备地,把种子接进来。
如果处理不好,海爬子还没打进来,基地就会从里面开始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