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靖舟深邃的眼眸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——有期待,有不安,有小心翼翼的试探,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。
“这是我们的家。”他说,“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在这里,生儿育女,相伴余生?”
黎栀再次环顾了一眼这间粉色的儿童房,又把视线转回到霍靖舟身上。
然后,她摇了摇头。
“霍靖舟,我不愿意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还不想结婚。”
霍靖舟的脸色,由青转白。
空气像是被抽干了。走廊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,像是在嘲笑这片刻的凝滞。
霍靖舟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并没有赌气,也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让他心寒的平静。
她在很认真的告诉他。她不愿意,也不想和他结婚。
他忽然嗤笑了一声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讽刺。
“黎栀栀,我对你不好吗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划过粗糙的墙面。
“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?还是说,你对我腻味了,又想换新男朋友了?”
黎栀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请你,不要一出现问题,就觉得是我又看上了新的人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不耐,“我说的,是我们之间的问题。你不要东拉西扯。”
“难道不是你喜新厌旧的毛病又犯了吗?”霍靖舟说完这句话,转身走到落地窗前,推开窗户。
晚风从窗外灌进来,带着湖水的清甜和玫瑰的芬芳。他在身上摸了摸,掏出一盒烟——他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。除非心情很不好的时候,他才会想起烟这个玩意。
和黎栀在一起时,他一般不会抽,因为黎栀对烟味敏感,闻到就会咳嗽。
他顾忌她的身体,不在她面前抽烟。可此刻,他的坏情绪有点控制不住,他需要尼古丁来压下胸腔里那股快要爆炸的情绪。
霍靖舟熟练地点燃一支烟,吸了一口。烟雾在暮色中袅袅升起,很快被晚风吹散。他吸烟的姿势很好看,斜靠在窗边,长腿随意交叠,修长的手指夹着烟,动作流畅得像一幅画。他仰起头,缓缓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,看着它在空中慢慢飘散,越来越大,越来越淡,最后消失在风里。
尼古丁的清冽气息终于压下了刚才差点失控的情绪。他的心跳慢慢平复,脸色也恢复了几分镇定。他不想在她面前失控,不想大声吼她,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。他是霍靖舟,江洲商界的冷面阎王,他不能在她面前像个疯子一样咆哮。
他又吸了一口烟,侧过头,看着站在走廊那头的黎栀。她退后了几步,和他拉开了距离。他注意到这个细节,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怎么?不想结婚,是指不愿意举办订婚仪式?”他的语气平静多了,甚至带着点痞痞的坏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七月份黎家推迟了订婚仪式,原因是你要参加比赛。那说说看,这次又是什么理由?”
黎栀看着他,犹豫了一下,说:“霍靖舟,我们都领证了,再办订婚仪式实在没有什么必要。我不想费这个事。”
霍靖舟吐出一口烟雾,唇角微微勾起,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。
“是觉得订婚仪式麻烦,”他慢条斯理地问,“还是,你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有未婚夫,或者已婚的事实?”
黎栀没有否认,干脆直接点头。
“是的。”她直视他的眼睛,“是我不想公开自己已婚的事。霍靖舟,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,我的事业也才刚刚起步,现在,每一个负面新闻都会给我带来灭顶之灾。”
霍靖舟看着她,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。
“灭顶之灾?”他重复这四个字,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讽刺,“公布个婚讯就让你的音乐事业干不下去了?还是说,公布了婚讯,会影响你,找下一个男朋友?”
黎栀的眼神渐冷。对霍靖舟那点愧疚也快烟消云散了。
“霍靖舟,你的心真脏。”她冷冷地说,“结婚和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,带不来任何好处,我没想过再交什么男朋友。”
霍靖舟笑了笑。笑容里有几分玩味,几分不屑,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危险。
“喜欢赚钱啊?”他把烟按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,“以前可没看出来你这么爱钱。领证前,我给了你霍氏百分之五的股份,每年分红你至少可以拿一个亿。结婚后,我给了你一张黑卡,让你随便刷,也没看你刷几次。现在你又说,你喜欢赚钱。那些都不够的话,我再给你转,每个月给你200万零花,或者直接给你转一个亿?两个亿?够不够?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轻飘飘的,像是在问“今天想吃什么”。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,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窒息。
黎栀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“那些都是你的钱,我想要的,是自己赚的钱,我想用自己的钱养活和壮大我的工作室,而不是花你的钱,全部都靠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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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有什么区别呢,宝贝?”霍靖舟转过身,靠在窗台上,双手插在裤袋里,定定的看着她,“我是你老公,你跟我好好过日子,我的全都是你的。你何必非要算得这么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