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云淡风轻,天经地义。
他的钱就是她的,他的公司也是她的,他的一切都会是她的。她根本不需要奋斗,不需要拼搏,只需要乖乖待在他身边,做他的霍太太,享受他给她的一切就好。
黎栀舒了一口胸中的浊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。
“霍靖舟,我们好好谈谈吧。”
霍靖舟挑眉。
“好。谈。”他摊开手,姿态闲适,像是在会议室里等待下属汇报工作,“你想谈什么?”
黎栀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。他总是这样,不管她说什么,他都不以为然,不屑一顾。
“我想,九月份的订婚仪式就别办了。”她开口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条理,“你给我三年自由发展事业的时间。三年内,不要插手我工作室的任何事和决定,让我搬出去,自由生长。三年后,我会回来和你举行婚礼,好好过日子。这样,可以吗?”
她说完,看着他的反应,眼底全是希冀。
霍靖舟靠在窗台上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窗框,发出轻微的“笃笃”声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放你三年的自由?”他慢悠悠地重复她的话,“不公布我们的关系,还要搬出去自己住。三年后,你回来跟我举行婚礼。是这样吗?”
黎栀点头:“对,就是这样。可以吗?”
霍靖舟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他笑容很好看,好看到她心里发毛。
他离开窗台,一步一步朝她走来。走廊很宽,但他的步伐很大,几步就到了她面前。黎栀下意识往后退,后背撞上了雕花栏杆。她的半个身子悬在栏杆外面,下面是一楼客厅,挑高的空间让人眩晕。
霍靖舟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他一把搂住她的腰,把她从栏杆边缘拽回来,转了个圈,将她按在墙上。动作快得像一阵风,黎栀还没反应过来,已经被他圈在墙壁和他之间。
他刚才看到,她差点掉下去,让他心脏骤停了一瞬,所以才急切地把她拽回来。
黎栀看到他突然冲过来,一把抓住她,以为他要发脾气,动粗。她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,扑闪扑闪地乱颤,脸色也有些发白。
霍靖舟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,不让她看自己的表情。她听到了他的心跳——咚咚咚,乱七八糟的,快得不正常。
他把她按在怀里,抱了很久。
松开她时,低头看着她的眼睛。他的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,不让她躲开。
“放你三年自由,让你在外野蛮生长吗?还不回来跟我住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你说,都这样了,你三年后还会回来?还会要我吗?”
说到最后那句话,霍靖舟声音突然就大了起来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是愤怒,是委屈。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,被心爱的女人推开时的委屈。
“你想离开我?想跑?”他的声音又低下去,带着一种危险的温柔,“还用这种缓兵之计骗我。到底是我傻,还是你傻?”
黎栀张了张嘴,想解释,却被他打断。
“一旦我放开你,乱花渐欲迷人眼,我还能找回你吗?”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,“你真狠心啊,黎栀栀,编这样的谎言来骗我。”
声音很轻,轻得像情人的呢喃。可每个字都像刀子,一刀一刀刻在她心上。
“明明就是你想毁约,不想跟我结婚,不想要我,”他挑起她的下颌,仔细端详着这张巴掌大的、白白净净的小脸,“却还要如此,花言巧语地骗我。”
他低头,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。吻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可他的下一句话,让她的血液都凉了半截。
“我这么爱你,一日不见都如隔三秋。你却让我,放任你三年不管你,你这是压根都不想让我活呀,宝宝!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进来,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。霍靖舟的表情隐在阴影里,看不太清,但那双眼睛却晦暗不明,像是有火在里面烧。
“要不,我们死一起算了,好不好?”
男人的声音很平静,表情却有点癫狂。平静得像在说“今晚吃什么”。但黎栀听出了底下翻涌的暗流——那不是威胁,是陈述。
黎栀害怕了,他不是第一次说跟她一起死的话了。
她伸手推他,想挣脱他的怀抱。可他搂得太紧了,勒得她生疼。她挣了挣,纹丝不动。她想往后退,可身后就是墙壁,退无可退。
“你放开我!”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,“霍靖舟,你都把我手勒疼了!”
霍靖舟低头看了一眼——她的手被他攥着,手腕上已经泛起了红印。松开了一些,但并没有完全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