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旁没人说话。
徐龙象用树枝拨了拨火。
石磊站起来,走到火堆边上,往北边看了一眼。
山,过去还是山,黑黢黢的,看不到头。
风从山那边吹过来,凉的,带着潮湿的气味。
他坐回粮食袋子上,把枪放在膝盖上。
黄黄趴在他脚边,耳朵竖着。
收音机里的话还在脑子里转。
北方,正规军,反动武装,激烈冲突。
火堆慢慢暗下去。
小主,
老孙添了几根枯枝,火又旺了一点。
山里的风吹过,树枝沙沙响。
他转身,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人。
老孙靠着粮食袋子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木棍。
刘根搂着秀芳,脸埋在秀芳的头发里。
春兰和九寒挤在一起,身上盖着同一件棉袄。
如烟侧躺着,手搭在念念身上。
王建国抱着小军,父子俩面对面蜷着。
赵强趴在粮食袋上,腿伸得笔直。
杨振兴靠在车厢边,头歪着,呼吸很沉。
一爷坐在轮椅上,头垂在胸前。
徐龙象坐在轮椅旁边,背靠着粮食袋子,也睡着了。
念念的小手从被褥底下伸出来,还攥着石磊的衣角。
石磊没动衣角,弯腰把滑落的被褥往上拉了拉。
他看向曙光营地方向,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。
······
远处,曙光营地西边,断桥下干涸的河床里,陈登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猛地睁开眼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四周黑漆漆的,头顶只有一线灰光从桥缝漏下来。
他低头看向心口——外套被子弹打穿了一个洞,露出里面的防弹衣。
弹头嵌在防弹衣上,皮肤上有一大片青紫色的淤血。
肋骨传来钻心的疼。
杨振兴那一枪虽然打在心脏位置,但防弹衣挡住了弹头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昏死了大半夜。
他咬着牙,慢慢爬起来。
河床里的碎石硌着膝盖。
远处没有人声,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。
他扶着一块石头,艰难地站直身子。
肋骨疼得他直冒冷汗,每动一下都像有人拿刀在捅。
沿着河床向东边踉踉跄跄地走,走几步就停下来喘气。
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丛林里。
生死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