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200天。

天刚亮，石磊从二楼下来。

小白菜的叶子在晨光里泛着水光，三指宽了。

第200天了。

他站在蓄水池边看着菜地，没说话。

早饭后，老孙把短矛往肩上一扛。

“赵强、徐龙象——跟我走。今天给某人弄个惊喜。下午回来。”

赵强站起来，膝盖上的绷带已经拆了。活动活动了手脚，好了。

徐龙象从灶台边拿了两个空麻袋，三个人推开铁门往河湾下游走了。

春兰把昨天剩下的羊肉切成巴掌大的块，羊骨头砍成段，和之前羊油一起扔进锅里。

松枝在灶膛里噼啪响，很快锅里的水就咕嘟冒泡，羊肉的香味飘满了院子。

炖一天，晚上就可以吃了。

如烟、九寒和董雪去松林边捡干柴。

董雪用麻绳把干柴捆成两捆背在肩上。

秀芳扶着腰从里间走出来，肚子已经很明显了，衣服裹着也能看出圆润的弧度。

她走到菜地边蹲下来，念念、小宇、小军围在旁边。

“今天我们可以摘一些菜了。小白菜和菠菜长得最快，生菜也能摘了。摘外面的叶子，别拔菜心——这样它们还能继续长。”

她用手轻轻按住一棵小白菜的外层叶片，用指甲沿着叶柄根部一掐，叶片完整地断下来，放进念念端着的破碗里。

念念低头看着碗里那片叶子，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叶脉。

“这个是我们自己种的。”

秀芳点了一下头。

“嗯。我们自己种的。”

小军蹲在一棵菠菜旁边，小心翼翼地掐了一片外层叶子。

小宇伸手掐了一片生菜叶，生菜叶很脆，轻轻一掰就断了，断口渗出一点白色的汁液。

秀芳在旁边一棵一棵地看，手指在菜叶间移动，很轻，像当年刘根扶着她的腰走路一样轻。

念念站起来，转头对石磊喊了一声。

“爸爸！我们自己种的菜，可以吃了！”

石磊正和刑炼、黄中天、一爷坐在哨塔下面商量着今天的计划。

他听见念念的声音，转过头，点了一下头。

萧小文在旁边听着，不时“阿巴，阿巴”地点头，然后指指自己，又指指菜地，再指指如烟。

黄黄趴在菜地边上，太阳晒得它背上的毛暖烘烘的。

它打了个呵欠，把下巴搁在爪子上，耳朵时不时动一下。

下午，念念提着小水桶跟在如烟后面给新翻的地浇水，一瓢一瓢，走得歪歪扭扭。

小军跟在后面用破碗补浇念念漏掉的地方，小宇蹲在菜地边把土里的碎石子捡出来扔到篱笆外面。

秀芳坐在石头上，手放在肚子上，看着三个孩子在菜地间来回走。

快傍晚的时候，铁门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