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站突然安静下来，只剩屋檐滴水掉在碎石地上的嗒嗒声。

月亮从云层后透出来，照在院子里那滩积水上。

围墙外传来一声轻响。

不是碎石滚落的声音。

是空罐头盒互相碰撞的叮当声，短促，清晰，响了两下就停了。

石磊的手指从扳机护圈外侧移到扳机上，翻身蹲在掩体后面。

黄中天在屋顶把硬纸板推到一边，沙漠之鹰抵在掩体上。

萧小文猫腰摸到围墙边，贴墙根侧身从豁口挤出去。

过了一会儿退回来，蹲到石磊旁边，用手语朝刑炼飞快比划。

刑炼压低声音翻译。

“碎石堆被动过——最上层石子被扒开好几块，空心砖没动。一串脚印在泥地上往西去了。只有一个人，摸到出口，没敢进去，跑了。”

石磊盯着围墙方向看了很久。

把枪口放低半寸。

对方只来一个人，摸到地道出口但没敢进去。

还在试探阶段。

他没追。

天亮后。

石磊带老孙和萧小文去检查地道出口。

碎石堆最上层果然被扒开好几块石子，空心砖上泥巴被蹭掉一块，露出砖面上新刻的两个字——“等死”。

字用刀刻的，歪歪扭扭。

砖缝里还插着半截吸过的烟头，过滤嘴上有指甲掐出的凹陷。

老孙把短矛往地上一顿，矛尾砸在碎石上。

没说话。

黄中天从屋顶下来，看了一眼空心砖，把沙漠之鹰弹匣退出来又推进去。

石磊把烟头拔出来，放在手心里看了一眼，扔在地上，脚尖碾灭。

“是龙彪的人。老刀被我们端了之后，龙彪一定派人在搜我们。”

他转头看着老孙。

“夜哨从一班加到两班。每班三人——一个在屋顶，一个在地面，一个流动巡逻。萧小文不用巡逻，守在应急地道出口旁，专门听那个响铃。排水沟重新挖深半米。所有人武器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，天黑之后不许有火光，不许有声音。”

老孙点了点头，扛着短矛去排新的夜哨表了。

石磊走到粮站大门口，看着北边那片被雨水洗过的丘陵——对方开始侦察了。

没有强攻。

时间还在他这边，但不会太久了。

他转身走回院子里，蹲在地道出口旁开始重新垒碎石堆。

手指按在空心砖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上，用力抹了一下。

刻痕很深。

抹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