嘟嘟酱问他这把短矛跟了他多少年。
老孙说断粮前就在了。
她又问矛尖上那个豁口是怎么回事。
老孙用拇指摸了一下那个已经被磨平的缺口。
“那是砸一个恶人时留下的。”
嘟嘟酱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。
问他能说名字吗。
老孙说:“老刀。”
“那个营地是他毁的。”
“人是我亲手砸的。”
嘟嘟酱低头在采访本上写了几个字。
又抬头问他矛刃上那道很细的划痕是什么。
老孙说泵站里那东西咬的。
嘟嘟酱看着那道划痕。
问她能在报道里写“幸存者武器”吗。
老孙把矛尖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。
“随便。”
嘟嘟酱又问他当时怕不怕。
老孙磨矛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怕也得打。”
然后继续磨。
沙沙声又和喷泉的水声混在一起。
傍晚。
石磊一个人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。
穹顶光幕正在从午后阳光切换为黄昏晚霞。
念念从小学部跑回来。
手里举着一张画,画上是一只狗,尾巴尖上涂了一团焦黑色,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,扎着歪歪扭扭的马尾。
她把画举到石磊面前。
“美术老师把她的画贴在黑板上了。”
“老师说她的狗画得像真的一样。”
石磊把画接过来认真看了一遍。
“画得好。”
“这只狗很像黄黄。”
念念拉着他往招待所走。
“今晚春兰阿姨做猪里脊。”
“马阿姨亲自宰的。”
主楼顶楼。
清茶站在落地玻璃窗前。
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
他低头看着广场上石磊牵着念念往回走的背影。
看着老孙把短矛扛在肩上往招待所走。
看着一爷拄着竹拐从主楼地下出口走出来,手里还攥着一份从实验室带出来的数据表,走几步低头看一眼,把纸翻过来又看了一眼。
晚霞的光铺在石板路上。
把这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清茶把茶杯放在窗台上。
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。
这些人从废墟走到地下城。
从以为敌人是人到知道敌人是什么。
但断粮第1219天还在前面等着。
他把目光从广场上收回来。
转身走向办公桌。
桌上摊着一份一爷刚送来的合金样品报告。
旁边是爱丽丝标注过的显微结构对比图。
触控屏幕上。
裂隙监测的实时曲线还在往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