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272天。

一爷在材料实验室连续工作。

他看着铪锭，用手掌按在那块银灰色金属上，感受那份异常的重量感（比同体积的钢重了将近两倍。）

然后就开始切割。

竹拐靠在实验台旁边，他几乎没离开过那把转椅。

馒头搁在光谱仪旁边的托盘里，凉了才想起来咬一口。

睡觉就在转椅上靠一会儿，每次闭眼前写下下一步要做的事，睁开眼接着干。

铪锭被线切割机切成六份，每份指甲盖大小。

一爷用镊子夹起一片在显微镜下检查切割面，没有微裂纹，没有氧化层。

他用游标卡尺逐一测量每片的厚度和宽度，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，写在记录本上，每片旁边标注了配比代号。

六份铪片分别放进六只石英坩埚，记号笔在每只坩埚底部写上配比代号。

六只坩埚，六种配方。

铪加钛、铪加钒、铪加铬、铪加锆、铪加钼、铪加钨，配比从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五梯度排列。

他在第六只坩埚旁边又多放了一只。

铪-锆-钛三元合金，锆百分之六，钛百分之四。

这是凌晨三点临时加上去的第七组配方。

萧小文蹲在实验台另一边，用笔在地上画晶格简化图。

画完一张，独眼审视半天，用手指在地面上修改几笔，再画下一张。

他的图被张明月拿去贴在实验室白板上。

最上面一行是张明月用红笔写的：“热处理温度区间....待定。”

七只坩埚依次放进真空电弧炉。

电弧点燃瞬间，炉腔内爆出一团刺目的蓝白色光。

一爷没眨眼。

熔化的合金液在坩埚里翻滚，他调节电弧电流，液面逐渐平稳。

浇铸时合金液倾入水冷铜模，发出短促的嘶嘶声，水冷系统在模具外壁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
铸锭冷却后从模具里退出来，表面有一层暗灰色氧化皮。

七枚铸锭分别切成标准拉伸试样，按编号在实验台上排成一排。

游标卡尺逐一测量，记录本上写下每根数据。

电子万能试验机启动时发出低沉液压泵声。

一爷按下启动键，电脑屏幕实时绘制应力-应变曲线，红色线条从左下角开始往右延伸。

第一组。

断裂。

第二组。

断裂。

第三组。

断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