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八百四十三兆帕时,试样发出一声极长极沉闷的撕裂声。
那声音不是清脆的断裂,是拉长的、低沉的、像一块厚钢板被慢慢撕开。
红色线条断崖式下跌。
实验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液压泵还在低鸣,真空泵又启动了一次。
一爷盯着屏幕,眼镜摘下来,放在键盘旁边。
镜片上还残留着电弧炉的蓝白色反光。
断口在扫描电镜下呈现完全不同形貌。
密密麻麻的韧窝覆盖整个断面,每个韧窝都是合金在断裂前吸收大量能量留下的证据....材料在被撕裂的时候还在抵抗,每一处微小空洞的形成都消耗了一部分外力。
小主,
韧窝边缘还有微小塑性延伸区,说明裂纹在扩展过程中被不断钝化和重新形核。
这不是脆断,是韧断。
是材料在死之前拼尽全力的样子。
一爷把图片连同七组拉伸数据一起输入昆仑超算。
等待.....
张明月把手里的文件夹轻轻搁在实验台边上,声音很轻,像怕打扰什么。
计算器风扇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。
萧小文站在一爷旁边,没有比划手语,只是站着。
计算结果回传。
屏幕跳出一个绿色数字:
【巨灵机甲外壳在承受战斗型魇级连续撞击时的生存概率,从之前百分之十七,提升到百分之六十一。】
一爷看着那个数字,把眼镜重新戴上。
所有数据打印出来,订书机订在封面左上角。
他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每页数据都对得上,然后在报告封面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
【岳明远】。
三个字写得很慢,笔迹端正,和断粮前他在每一份实验报告上签字的格式一模一样。
报告放在实验台上,手掌按在上面停了几秒。
萧小文看着那个数字,独眼在绿色屏幕的反光下亮了一下。
他转过来看着一爷,用手语比划了一个很短的动作。
一爷看懂了。
他说的是:好。
拿起内线电话听筒。
竹拐握在手里,拐尖点在地上很稳。
食指按下清茶办公室短号。
“清茶城主,我们....成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