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宿舍里灯光昏黄,灯泡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
石磊蹲在地上,将压缩饼干一袋袋码进背包里。
手指按压着塑料袋,挤出多余的空气,然后封口,动作机械重复。
旁边放着另一只背包,饮用水、急救包、弹药、猎刀,所有东西都分类摆放。
如烟坐在床边,手里攥着那张B超单。
纸张在她指尖微微卷曲,边缘已经带了细小的折痕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纸上模糊的轮廓,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小心地将它折好,塞进内衣口袋。
念念蹲在墙角,将番茄一只只装进布袋里。
布袋是她自己找的,灰色棉布,袋口用绳子系着,鼓鼓囊囊的,挂在脖子上,沉甸甸的。
“爸爸,我摘了好多番茄。”
石磊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够吃几天?”
念念想了想,认真地数了数布袋里的番茄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好多好多。够吃好几天。”
她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。
黄黄趴在门口,耳朵竖着,尾巴夹得很紧,紧贴地面。
它没有叫,只是安静地趴着,目光盯着门外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
如烟站起身,走到黄黄身边,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。
黄黄蹭了蹭她的手,呜咽声停了,尾巴轻轻摇了摇,然后重新趴下,下巴搁在前爪上。
如烟站起来,将念念抱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石磊背起两个背包,背包压在他肩上,勒出深深的痕迹。
他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宿舍,目光扫过那张床、那张桌子、墙上挂着的猎刀鞘,然后转身,推开门。
门外,光线暗淡下来。
林瑾瑜带着石小军和朵朵等在门口,站成一排,已经等了很久。
林瑾瑜穿着墨绿色衬衫,黑发披肩,肩上挂着一只背包,鼓鼓的。
石小军抱着石破,小家伙裹在浅灰色毯子里,睡得正香,呼吸平稳,偶尔咂咂嘴。
朵朵攥着黄铜兔子,兔子表面被摸得发亮,她眼睛红红的,但没有哭。
她看到念念,走上前,小声问了一句。
“姐姐,番茄甜吗?”
念念从布袋里掏出一只番茄,递给她。
“你尝尝。”
朵朵接过来,咬了一口,汁水沾在嘴角。
“甜。”
她笑了,眼睛弯弯的。
林瑾瑜看着石磊,目光平静。
“路线定了?”
“零号。所有人一起走。”
她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然后她走上前,伸手接过如烟肩上一只背包,背到自己肩上,动作干脆利落。
如烟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两人的手指在背包带子上短暂触碰,如烟的手指微微收紧,然后松开。
林瑾瑜没有看她,转身站到石磊身边。
念念骑到石磊脖子上,两条小腿夹着他的肩膀,手里攥着灰色小兔子玩偶,兔子耳朵耷拉下来,搭在石磊头顶。
黄黄站起来,走到石磊脚边,尾巴轻轻摇了摇。
石磊看了一眼面前密密麻麻的人,没有说话,转身朝着广场方向走去。
广场上,路灯沿街道依次亮起,光晕在地上拉长,石磊的影子跟着变淡又变浓。
大屏幕已经停止滚动,定格在一张路线图上。
守备军士兵在广场上来回奔跑,搬运物资箱,箱子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