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在脚下裂开三米宽的黑暗。

碎石和泥土堆成的坡面，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。

石磊深吸一口气，率先踏了上去。

碎石松动滑落，掉进裂缝里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
他的脚陷进碎石中，每一步都深深陷进去。

他稳住身体，转身对队伍喊。

一个一个来，踩实了再走。

老孙在裂缝边缘指挥秩序。

老人和孩子先过！

壮劳力到对岸接应！

田大壮背着一个腿骨折的年轻人跨过裂缝。

年轻人的腿用木棍和布条固定，绑在田大壮的背上。

跨过裂缝时，田大壮的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。

布料磨破，渗出血迹。

他没有停下，咬牙站起来，把年轻人放到对岸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。

年轻人疼得浑身发抖，嘴唇咬出了血。

但一声没吭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徐龙象的机甲在裂缝边缘停下。

机甲右腿关节在跨越裂缝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
机甲差点失去平衡，向前倾倒。

叶落尘的声音从通讯耳机里传来。

冷静得像在念说明书。

重心后移，右膝液压锁死，用左腿发力。

慢一点。

徐龙象按照指令操作。

机甲的左腿抬起，重重踩在坡面上，碎石飞溅。

右腿拖在后面，金属脚爪在坡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
机甲最终踉跄着跨过裂缝。

右腿关节卡在两块岩石之间，动弹不得。

徐龙象用力操作操纵杆，机甲发出低沉的呻吟。

终于挣脱出来，但右腿外壳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
液压油渗出来，在碎石上滴成断续的线。

石磊在对岸接应，扶住踉跄的机甲。

能走吗？

慢点走。

老人被搀扶着跨过裂缝。

有人摔倒，被旁边的人拉住。

孩子被抱在怀里，小脸埋在大人胸口。

不敢看下面的黑暗。

妇女背着包袱，手紧紧攥着包袱带。

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婴儿，婴儿在哭。

母亲低声哄着，眼泪落在婴儿的脸上。

队伍从南侧延伸到北侧。

穿过裂缝上方那段摇摇欲坠的坡面。

黄昏时分，最后一批人跨过裂缝。

石磊站在对岸的岩石上，数着人数。

老孙在他身边，用沙哑的声音报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