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417天，黎明将至。

石磊站在火种设施外的空地上。

寒气贴着地面缓缓流动，冰渣混合着尘土的气味钻进鼻腔。

他攥了攥冻僵的指节。

他抬起头。

天顶的云层依然厚重。

那片从昨夜持续到现在的微弱亮光依然悬在东北方。

忽明忽暗，把云底的阴影割成几片。

他第一次长时间地抬起头，目光没有游移。

风卷着冰碴打在他脸上，他眯了眯眼，没有低头。

视线从地面抽离，一寸一寸地向上攀附。

过去他们只防地面。

现在天顶也成了需要防备的方向。

身后的脚步声打断了思绪。

叶落尘走过来，手里摊开一张纸质地图。

地图的边角被冻得卷起，他用拇指压住。

地面我们防住了，天上还是空的。

纸面上标注着营地现有哨位分布。

线条粗粝，箭头全部指向平地和坡脚。

没有一个记号朝上。

石磊的目光终于从云层收回，落在图面上。

那就把天也算进去。

现有火力全部对着地面。

叶落尘用指节敲了敲图上几处标记。

机枪架设角度最高到四十五度，步枪仰射勉强够得着云层底。

飞行型的扑翼高度呢？

翼尸还没量过俯冲角度。

叶落尘摇头。

只能按他打直升机的路径反推，从山峰后拉起，贴着云层下沿掠过来。

说话时，他的视线依然时不时地向上飘移。

叶落尘察觉到了，也跟着抬头看了眼云层，然后在图纸上补了一笔。

防空哨射手孟晓辉的站位得往上提。

至少能覆盖到云层底。

猎枪补射。

风掠过两人之间的空当，把图纸的一角吹得卷了起来。

石磊伸手按住。

不够。

我们需要俯角火力。

叶落尘点头，在图上又画了几笔。

可以从物资中心调两具火焰喷射器。

仰角不够，但能防近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