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【世界观介绍番外】中秋怎么还上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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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见了。”

明照册展开,淡光从页边漫出。古谷的手还搭在桌沿上,指骨被照得分明,便悄悄往回缩了缩。

明微澜将自己的纸转向那学生,温柔提醒道。

“光灵根,明册命脉,明照册。最后这个是本命灵器。字像,但可别抄成一件。”

那人低头,果然涂掉一个字。

谢长游接过话:“本命灵器与你自己的修行道路绑得深,能一道成长,也可能回应命脉。可有回应,不等于就是命脉。寻常一件好用的灵器,也不会因你天天带着便成了本命灵器。”

“那归风——”有人刚开口,野茫天就把剑鞘扶正了。

“问可以,今天可不给拆。”

“谁要拆了?”

古谷在旁边啧了一声。

野茫天转头:“你啧什么?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她笑着将千机匣收得更近,十分守规矩。

桌面上的光消下去,谢长游随手把散开的纸拢好。野茫天以为这题终于过去了,正想坐,先生的目光又从她身侧移了过去。

她低头看看废卷,立刻往旁边让出半步。

废卷抬起眼。

“该你了。”野茫天小声道,“咱俩都坐这儿,不能光逮我。”

“你可以先坐下。”

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站着。

古谷笑出了声。

谢长游没叫废卷起身,只问:“影灵根和契灵师,冲突吗?”

“不冲突。”废卷道,“一个是属性,一个是修行方向。”

“今天有人交上来的课业,硬把契灵师也塞进灵根里。”谢长游翻开名册,又合上,“大过节的,就不念名字了。”

后排有人悄悄把头低下去了。

窗边一线阴影微动,墨羽掠上窗棂,收拢翅膀。刚才问双命脉的学生看得眼睛都不眨,连自己的笔歪了也没发现。

“那跟万灵立契,是不是就能让它一直听自己的?”

废卷看了他一眼。

“它可以不答应。”

谢长游将名册放平:“自愿立约,双方有约定,也各有要守的事。契灵师借这条路修行,可契约不是买卖身契。你学的是如何相处、配合、承担约定,不是一来就琢磨怎么叫对方永远听话。”

那学生耳朵红了,赶紧点头。

野茫天把自己的干笔往桌上一搁:“这个好懂。让古谷把匣子给我拆,她也不答应。”

“我还会打你。”古谷说。

“看,多好懂。”

古谷终于反应过来,拿起桌上的零件扔向野茫天,被后者笑着躲过。

废卷端起茶盏,发现里头空了,便把它推回野茫天面前。

她没迟疑,自然提壶给添上。

谢长游看着她们:“天赋好,命脉强,灵器也好,是不是就稳赢了?”

古谷护着匣子的手还没松:“得看她要拆的时候我在不在。”

“这就是判断和时机。”谢长游道,“同阶交手,术式熟不熟,场地合不合,经验、配合够不够,哪一样都能改结果。”

野茫天用剑鞘尖抵住古谷悄悄探来的鞋尖,将它推回去。

“那阶位还是得看吧?”

“当然。阶位决定你能承多少、用多久,大体能到什么上限。跨大阶要有实实在在的条件,更要付代价,不能指望什么都靠机遇。”

谢长游低头,看了看桌底。

“例如现在,我若留你们两个多坐半个时辰,你们有什么办法?”

两双脚各自收好。

“没有。”野茫天答。

“听课。”古谷说。

外头送灯架的人又走了一趟,这次拖着灵能车,轮子压过石缝,咯噔一声。驾车的杂役师傅往窗里看了一眼,冲谢长游点点头,又赶紧往湖边去。

有学生望着车问:“没灵根的人,就只能做这些吗?”

谢长游没有立即答,先走到窗边,目送那车拐过弯。

“你会开那辆车?”

学生摇头。

“会修?”

又摇头。

“那你若是押货的,现在至少有两件事得请他帮忙。”

窗旁的男人笑了,那学生也挠了挠头。

“灵械借外部灵能驱动,普通人学过也能用。工坊、运输、商路、城防、医药,哪处都要会做事的人。灵械有能匣、有阵纹,得养护,也得花钱,没坏的时候,你们常想不起是谁让它一直能用。”

古谷拿过野茫天那支干笔,拆开看了看笔口,指甲挑出一块干墨。

“这个也是。”

她蘸了点水,试过一笔,递回来。

野茫天看着恢复顺畅的笔尖,笑嘻嘻道:“多谢古师傅。”

“下回用完记得盖上。”

谢长游让开窗边。墨羽仍停在那里,几片桂叶从它身后飞过,落在阶前。

方才那学生又问:“那外面的树和鸟,都算万灵吗?不是说万物都有灵能?”

“有灵能,不代表都生出了能修行的灵性。万灵也不只兽类,还有灵植、地灵等。等到有了稳定灵性、自我认知,乃至族群记忆,你就更不能只拿看普通鸟兽的眼光看它。”

小主,

谢长游把一枚落在窗台的叶子拿起来,放在讲案上。

“人与万灵,也不只立契这一种关系。有的共居,有的守地,有的整个族群依约往来。谁说一定得跟着某个人走?”

野茫天想起洄水村那些旧家具,忽然道:“有些椅子,后头得给尾巴留空。”

明微澜的笔停了一下。

“还有翼和角。”她补道。

古谷想了想:“带扶手的也不一定好用。要是尾巴换边,就容易夹。”

“所以做之前要问。”谢长游顺着她的话道,“你觉得最好的东西,别人未必坐得进去。”

他转回石壁前,写下最后一行字。

“出身不同,族群不同,修的路、认的规矩也不同。那怎么还能在一个天下里过日子?”

野茫天刚把笔拿稳,门外便传来脚步声。

一位执事停在门口,袖子上还缠着半截灯绳:“谢长老,泽湖那边缺人。”

谢长游问:“缺哪一院的?”

“能喘气的都缺。”

讲堂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
古谷已经把千机匣往桌肚里推,推了一半,想起一会儿还得带走,又拽回来抱住。

野茫天先确认:“课上完了吧?”

谢长游合上册子。

“最后一题还没答。走。”

-

出了讲堂,野茫天才发现,外头的桂花味比里面还重。

而且越走越近。

两只油纸包先从转角露出来,底下压着个食盒,许棠溪探出半张脸,刚要开口,又把将滑的纸包往上托了托。

“正找你们呢。”

叶渺走在旁边,手里也提着两包。

“你们买了多少?”野茫天快步迎上去。

“过节嘛。”许棠溪说,“桂花酥,月饼,还有——”

“我来我来。”

野茫天伸手接过顶上的纸包,鼻尖已凑近了些。

废卷经过她身边:“绳还没解。”

“我只是帮忙拿。”

“许棠溪,叶渺!”

后头的执事眼睛一亮。

叶渺停步:“在。”

“湖边缺人,过来搭把手。”

“好。”

许棠溪低头看了看食盒。

“……现在?”

“对,灯都堆着呢。”

古谷立刻挽住她胳膊:“师姐,一起。”

许棠溪看向她,古谷脸上的笑没来得及收,索性笑得更坦然:“我们也刚被叫上。”

叶渺已经转了方向。许棠溪追上她,问:“不是说帮我提到湖边就行?”

“是在湖边。”

许棠溪一时还真接不上。

野茫天抱着纸包,脚下慢了半步。废卷也停下来,侧头看她。

“我没想跑。”

“我没问。”

她把那半步赶回来,顺便将废卷拢着话本的手拉出人群,免得被迎面抬来的竹架撞着。

泽湖外环已经没多少空地方。灯架横在岸边,竹篾堆了一地,阵法院的学生拿着图找器法院的人,器法院的人蹲在架下,坚称自己照的就是这张图。

桥头最挤。

一桶桂花饮堵住了去路,搬桶的进不来,端碗的舍不得走,后面还有人喊先给他留一碗。

谢长游过去,才张口就被另一位执事拉住了。

六个人站在原地,许棠溪先把食盒往身前护紧。

“放哪儿?”

“这儿。”古谷指了指灯架底下,话音未落,一片木屑掉下来,恰好落在她鞋面。

她收回手:“换一处。”

登记案旁倒平整,野茫天刚把纸包放上去,明微澜便看见底下压着的墨笔。

“别放。那漏墨了。”

折腾一圈,最后是叶渺腾出高处一截干净石栏,将两包点心放稳。许棠溪擦了擦栏面,才把食盒搁上去,又用空篮挡住外侧。

古谷往那边看了好几眼,才转回灯架。

“你这个承点少了一处。”

架下两人一齐抬头。

“图上没有。”

“这里后加了一排灯,图是改了,但是架没改。”她蹲下,指尖沿接缝摸过去,“拿块垫片来,薄一点。”

那两人终于不争了,一个翻料箱,一个扶架。千机匣咔地展开,野茫天伸手接住要滑的横杆,头顶忽然传来叶渺的声音。

“这根先别抬。”

她已上了架,玄青衣角收在梁侧,手中那截灯索斜穿过另一道绳。再抬,两个结便要互相绞紧。

野茫天停了力,往上喊:“左边能走吗?”

叶渺顺着绳索看过去:“被压住了。”

一道墨色从梁影间掠过。废卷站在石阶上抬手,墨羽钻过狭窄空隙,带出绳头。底下同时掉下来几片灯签,明微澜眼疾手快按住一张。

“这几张谁挂的?”

登记的男学生满头汗:“怎么了?”

“西岸的挂到东岸,东岸便少了。你又补记一次,这里就多算了。”

她接过册子,翻回前一页,圈出两行,让他照着去找。那人走出几步,又退回来问缺多少,她把总数报了,他这才放心跑了。

“古谷,能抬了。”废卷说。

古谷把垫片推进去,野茫天顺势将横杆送高。绳索滑下来,扫向石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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