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盯着那行刻字,锤柄在掌心敲了两下。
甲板上刚起的议论声,被这两下敲击全压回了喉咙里。
他没有看霍去病,也没有看卫青,先开了口。
“阿娇,封图像。”
阿娇投影落在铜笼上方。
红框立刻罩住废土墙面。
墨老手里的铁钳停住:“锐小子,字都出来了,不先认认?”
陈锐抬眼:“认错一次,可能就把门外的脏东西请进来吃饭。”
墨老把铁钳往腰后一插,干脆地点头:“成,先关饭门。”
卫青走到铜笼三步外,令旗压低。
“全员退后半步。”
“除陈锐、阿娇、墨老,其余人不得靠近铜笼。”
军吏抱着竹简往前挪。
脚还没站稳,又被卫青看了一眼。
军吏赶紧定住:“大将军,那记录呢?”
卫青道:“站在那儿记。”
军吏喉结滚了滚。
他笔尖悬在竹简上迟迟没落下。
“旗形,残旗一角,黑边压线,杆头扣环半损。”
陈锐抬手打断:“别写汉旗。”
军吏手一抖:“那写什么?”
陈锐道:“疑似旧军旗形物。”
李敢在担架上听得牙疼:“陈大帅,那都露汉字了,还疑似?”
阿娇弹窗直接飞到他脸前。
“李敢将军当前血压升高,建议停止参与文字鉴定。”
李敢把头往担架上一靠:“我闭嘴还不行?”
霍去病的医架被赵安推得更远。
他的手指还搭在裂屏边,指节在屏边轻敲。
他看着影像里的旗杆,声音压得不高。
“杆下有磨痕。”
陈锐转头:“说。”
霍去病道:“不是刚插上去的。”
赵安把钥匙咬在嘴里,含糊接话:“侯爷,您隔这么远也看得见?”
霍去病看了他一眼:“你把医架推回去,我能看得更清楚。”
赵安立刻把牙关咬紧,没敢动。
陈锐盯着放大的旗杆底部。
“阿娇,放大杆扣下方,不读字,不接声。”
阿娇道:“已切断声音层、语义层、军码回读,只保留图像层。”
时衍尊蹲在铜笼另一侧。
他护目镜上的数据乱跳,指尖又抵到齿边。
他盯着那面焦旗,喉咙动了好几下。
“越像,越不能信。”
墨老瞪他:“你这嘴咋一张就败兴?”
时衍尊抬起头,语速一下快起来。
“废土节点会复制熟悉物。”
“旗、军号、旧口音、活人哭声,全能复制。”
李敢忍不住骂:“那它咋不复制个匈奴单于出来给老子打?”
时衍尊看向他:“如果你最想打那个,它真可能给你做一个。”
李敢脸一沉。
他半天憋出一句:“那也行,老子还没打够。”
陈锐敲了敲锤柄:“别贫,先把这面旗关起来。”
墨老拎起铁钳:“咋关?”
陈锐指向铜笼外环。
“再加三层。”
“第一层隔图像跳变,第二层隔坐标回弹,第三层接地,别让它顺着铜线乱爬。”
墨老抄起焊枪,骂骂咧咧蹲下。
“汉旗也得先过老头子的笼子,不干净就别想进门。”
年轻工匠递来铜排。
铜排磕在铁案边,碰出一声脆响,工匠的手还在抖。
墨老回头就骂:“手稳点,别把祖宗和鬼东西一起吓醒。”
陈锐没笑。
他死死盯着阿娇的红框:“把‘元朔远征营’拆开。”
阿娇投影停了一拍:“按字拆,还是按笔画拆?”
陈锐道:“按图像块拆,不准组成词。”
卫青眉头压下:“连读都不能读?”
陈锐道:“不能让废土知道我们认了这几个字。”
时衍尊立刻接上。
“对,语义握手最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