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簧刚咬住铜槽,白热光束的余波便擦过炮架。
震动顺着超导母线倒撞端口,两枚接头猛地弹出半寸,卡簧挂在铜槽边缘,没能彻底扣死。
工字钢右轨紧跟着一颤,烧红的焊缝向下塌了半寸。
千斤传动轴沿炮膛滚动,沉重轴身卡在第三级线圈前,整座车架都向右歪去。
阿娇的投影被电弧割出大片缺口,七条红色测量线同时压上导轨。
“右轨偏转零点七度,弹体出膛时会撞上第四线圈。”
李敢扶着底盘爬起,嘴里的血沫落在炮座上。
“撞一下能咋的,老子拿车扛!”
“弹体会在膛内翻转,主电池的瞬态电流将沿车架回灌。”
阿娇抬手展开爆炸模型,三千副战术目镜里同时亮起一片灼白。
“预计爆炸范围三点二里,李校尉可以省去掩埋全军的劳力。”
“闭嘴,快说怎么掰回来!”
墨老扑到右轨旁,隔着焦黑手套摸了摸弯曲处,掌心刚贴上去便冒出白烟。
老人骂了句娘,一把扯掉两只防烫手套。
粗糙手掌沿钢梁慢慢擦过,指腹压住焊口附近几道细小鼓包,焦皮味很快混进热铁气。
陈锐提起铁锤赶来。
“导轨里的余电还没泄完,你拿手摸什么?”
“老头子打铁的时候,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和泥呢!”
墨老抬脚踹开挡路的线圈壳,朝后方工匠伸出手。
“喷火枪给我,火口收窄,别烧着铜排!”
两名工匠拖来等离子喷火枪,青白火舌贴住变形导轨来回舔动。
钢梁先泛暗红,继而烧成刺目的橘黄,表层氧化皮鼓起大泡,噼啪崩进黑油里。
墨老弯腰贴近炮座,独眼迎着强光眯成细缝。
“左边再烧三寸!”
“温度已经过线,再烧就软了!”
“软了才听锤,少拿那块会说话的光幕压老头子!”
阿娇把高温警报移到墨老鼻尖前。
“基于人类手掌碳化速度,本机建议你在九息内结束争论。”
“九息够了!”
墨老抄起八十斤动力锤,脚跟卡住底盘横梁,腰背筋肉隔着湿透的麻衣鼓起。
第一锤落下,烧红钢梁被砸出半掌宽的凹面。
第二锤紧跟着斜切焊口,右轨向上回弹,炮座底部传出沉闷的受力呻吟。
门务装甲拖着卡死的左腿继续压来,足掌碾碎最后几具采掘傀儡。
白亮切割炬扫过矿壁,熔开的岩浆顺坡流下,墨老靴底很快被烤得卷边。
“右边高了两分,再砸就过头了!”
陈锐盯着阿娇投下的基准线,锤柄停在半空。
墨老却没看光幕,手腕一拧,动力锤贴着钢梁侧面横扫过去。
锤面没有重砸,只在发软的钢面上轻轻一磕。
嗡鸣顺着两条导轨传开,卡在膛内的传动轴自行滚动半尺,稳稳停进第四级线圈中央。
七条红色测量线接连转绿。
“轴心偏角降至零点零二度,已经进入发射安全线。”
阿娇重新扫描一遍,机械音停顿半拍。
“人工热校速度超出模型预计。”
墨老往掌心吐了口唾沫,重新攥紧锤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