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门开在地心供热总库。

所有城市刚建立的直连护盾都从这里经过。天守军队一出现，第一件事不是攻城，而是切断城市之间的新线路，让壳民重新只能选择天空署。

闻铸在爆炸中摔断一条腿。

他爬到维修台，发现内门控制权从来不在天空署账本里。天守三百年前便把它藏进第一块封门钢板，每次壳民加固世界，都会顺便替内门添一层外壳。

所谓永不看见天空背面，还有另一层作用：没人会发现敌人一直住在墙内。

天空署原始设计图终于被找出。地心暗门并非建造时存在，而是在第十七年一次护盾升级中加入。签字者全部写着“天守代行”，没有任何城市代表。三百年来每次加固都绕过审查，因为壳民只检查墙是否更厚，从不检查厚度里藏了什么。

闻铸让各城把本地加固记录翻出来。不同年代的图纸拼在一起，暗门周围还藏着十二条备用通道，正对应外面十二枚牧印。

中央城请求联防站回来。

不是全界授权。支持天空署的几座城认为内乱是停热者造成，拒绝外援；另一些城市正在断线，根本无法表态。按照刚才投票，联防站仍不能进入。

韩峥看向龙狂：“等？”

“等门。”

外部远征军重新靠近，却只打壳外牧兽，不碰焊缝。闻铸与十一座城必须自己开一条受控通道。

地心内，天守开始广播。它承认自己来自牧界庭，却声称牧界庭比黑海更早保护壳民。只要恢复供热、处决闻铸，暗门军队会重新退回天空。

几座城接受了。

天守军队果然在接受城市停止推进，并恢复一部分供热。对居民而言，交易立刻有效。闻铸没有用“迟早会被骗”否定眼前安全，只让接受城市把条件写下来：停战持续多久，天守是否交还阀门，居民能否退出。

天守拒绝写期限。

两座城仍接受，另一座因此转而中立。选择没有一夜翻转，却开始有可以追问的边界。

它们不是蠢。黑海确实在外，联防站也不可能永远守着。三百年的安全让“继续交热”看起来比未知自由可靠。

闻铸没有要求强迫它们参战。

他把中央城维修权拆给每个街区，让愿意行动的人先修直连线。天守军队沿管道镇压，居民便把房屋供热管改成小网，一条被切，还有几十条能绕。

壳民最擅长封闭。

第一个街区把牧兵封进粮仓，随后才发现里面还有五十名居民。过去天空署会直接熔死整个区，维修工却沿通风缝逐个确认位置，用九道小门把人从不同方向拉出。

救援耗时让牧兵撞开一层钢板，仍没有人提议把居民算作必要损失。壳民第一次用封闭保护具体的人，而不是保护一条抽象律法。

现在他们用无数小阀，把敌军分隔在一段段金属走廊。每个街区只开自己需要的门，进来的牧兵找不到一条通往全城的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