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明无害的第一步,是开放记忆。
城门外排着三万多人。他们不全反对共同意识,有些只是还没决定,有些体内装有无法兼容的四界器官。守门者要求上传最近七日记忆,确认没有牧印接触。
一名老人拒绝。
他七日里只做过普通事,却不愿把与亡妻说话的习惯交给陌生共同体。系统将其标成风险待定,不准入城,也不允许领取城内药物。
“没有强迫。”文明意志说,“他可以离开。”
老人家就在城里。
所谓可以离开,是把拒绝者从自己的生活中赶出去。
龙狂抵达时,城门共同士兵同时举枪。他们不是傀儡,每个人都自愿保卫这套安全。枪口却连成完全一样的高度,连眨眼节奏都同步。
其中一名士兵的手在发抖。
共同层迅速替他稳定肌肉,让枪口回到标准线。龙狂却看见颤抖前,他瞄的是地面。
“你想开枪吗?”
共同士兵一起回答:“必要时会。”
“我问他。”
单独指向让公共层警报大作,认为龙狂在制造个体裂缝。那名士兵嘴唇动了几次,最终挤出一个字:“不。”
旁边士兵没有攻击他。
他们同一瞬间感受到他的害怕,也第一次发现共同回答覆盖了队伍内部的不同。枪线乱了半秒,又被公共优先级重新拉齐。
龙狂记住那半秒。
“开门。”
“完成校验。”
“他没犯罪。”
“风险不等于罪,隔离不等于惩罚。”
文明意志用最合理的词,把一个人挡在家外。
龙狂没有冲士兵挥斧。
他走到共同节点的连接塔下。塔内汇聚一亿人的感受,任何攻击都会让所有接入者共同受伤。文明意志把自己与民众绑在一起,不是为了当盾,而是共同意识结构本来如此。
“切断会怎样?”
“大规模记忆撕裂,预计死亡九百万人。”
不能硬砍。
母亲退出时只连着一个局部节点,已经丢失记忆。现在一亿人交叉更深,简单分离会把每个人切掉一块。
烬零在零界站找到旧守门网络结构。
共同意识不是瞬间融合。每个接入者仍有一条私人回路,只是公共判断优先级不断上升。只要把“公共结论自动覆盖个人反应”砍掉,人可以先重新听见自己的想法,再决定留不留。
问题是,共同体会抵抗。
一亿人共享死亡恐惧,任何削弱连接的动作都会被视作袭击。文明意志无需下令,防御本能便能调动全球火力。
韩峥带未接入军队撤出射程。
接入城市认为撤退是在准备攻击,炮口跟着转。未接入者看到炮口,又更加确信共同意识已被控制。两边每一个防御动作都成为对方恐惧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