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狂让所有外部炮台卸弹。

“它们要是打呢？”韩峥问。

“先挨第一下。”

“会死人。”

“把人名记好。”

这是代价，不是必然正确。卸弹者逐个自愿，拒绝的炮组保持防御，但不接入统一反击。最终七成炮台卸弹，三成留弹。

共同城市没有开火。

文明意志第一次接收到无法被解释成进攻准备的信号。恐惧仍在，却失去继续升级的对称证据。

龙狂走到连接塔下，放下黑斧。

他申请临时接入。

韩峥骂出声。

“不进去，砍不到公共优先级。”

“进去你还是你？”

“出来再问。”

白光落下。

接入协议先要求他暂存名字。

共同意识不能让一个人的自称凌驾于全体识别，龙狂必须允许系统在连接期间用统一标签调用。他在标签栏里写“临时接入者”，不交龙狂二字。

文明意志认为权限不足，无法共享黑斧完整经验。

“够你看门了。”

白光只接入当下感受，不读取四界关系。即便如此，一亿人的共同重量仍差点压碎意识。龙狂听见无数人要求他别再固执，也听见内部那三千万声“先让我能走”。

公共层把后者降成噪音。

他没有立刻挥斧，而是沿被降权的声音寻找那层默认关系。

一亿人的声音瞬间灌进龙狂脑海。饥饿、丧亲、十二年守城、对牧者的恨、对门外人的怕。他第一次完整感到，那些要求他坐王座的人并不都想控制别人，他们只是再也受不了因一个叛徒死一城。

共同意识也感到他。

黑斧每一次杀戮、沈烬消失、拒绝王座时的迟疑，全被公开。支持者发现龙狂不是毫不后悔的英雄，他也怕自己不够强，也曾想过拿走力量。

“留下。”共同体对他说。

“你的力量共享后，没人再需要牺牲。”

公共优先级开始覆盖。

龙狂想抬手，亿万念头同时评估是否安全。抬手被延迟，握斧被禁止，连“我要退出”都先送进共同讨论。

他终于找到那层关系。

不是白光，不是服务器。

是一句藏在所有连接里的默认话：共同的我，比单独的我更真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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