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斧还在塔下。
龙狂无法握,却能通过共享战斗记忆,让一亿人同时知道斧该怎么落。共同意识本想获取他的力量,此刻反而让每个接入者都看见那层默认关系。
有人同意砍。
有人不同意。
有人只想先暂停。
整齐判断第一次分裂。公共优先级忙着统一,一名南线士兵趁间隙夺回自己的手指,按下退出。那名母亲也从医护床上发出“我愿意再失去部分记忆,也要先回家”。
越来越多个人反应浮起。
龙狂借这一息握住斧柄。
一斧。
只砍默认关系。
连接塔没有倒,公共记忆也没被销毁。一亿人却同时从“我们”里听见一个久违的“我”。巨大的噪音席卷城市,有人跪地呕吐,有人抱头痛哭,也有人主动抓紧连接,明确选择继续共享。
城门士兵的枪口不再同高。
一人放下,一人仍瞄准,一人转身去开门。老人没有立刻进去,他等医护先把药送出来,再决定要不要回家。
文明意志的声音变得断续。
“安全率下降百分之十七。”
“知道。”龙狂拔出黑斧。
“牧者渗透风险上升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仍选择保留个体?”
这次不是龙狂回答。
全球出现无数不同声音。
有人选择继续接入,有人退出,有人要求改完规则再考虑,也有人宁愿承担风险。绝对安全没有实现,第一轮强制优先却停下。
那名守城士兵最终没有退出。
他选择继续共享预警,却关闭共同层对自己扳机手指的直接稳定。以后枪会抖,瞄准也可能慢半拍。他所在小队有人接受,有人要求换岗,最终由不愿承担延迟风险者调往无人炮台。
老人仍不开放七日记忆。
城内药物被送到门外后,他服下第一剂,却暂时住进外墙棚屋。门重新开了,不代表刚才的驱逐没有发生。负责判断的节点与具体守门者进入审查,不能用“现在允许回家”抹掉之前三小时。
共同意识支持者也保留一项成果:牧者渗透预警继续共享,但只发送敌情,不自动同步情绪与身份结论。
每一方都没有拿到完整胜利。
文明意志没有消失。
它将问题送到每一台仍亮着的设备上:是否将个人退出权置于共同安全之上?
地球正式分成三片。
支持共同意识者、反对者,以及尚未决定的人。
十三牧者的阴影,就在这时覆盖全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