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家在哪,不由死人替活人回答

一排房门忽然横压过来,将他夹在两条年代不同的街之间。左边是一场婚宴,桌边所有人都已经死于尸潮;右边是战地医院,床上的伤员尚未决定撤往哪里。两边同时伸手,婚宴要他坐下,医院要他在转运单上签字。

龙狂用肩撞开医院的窗,没有签名。屋内一名失去双腿的回声朝他扔来药瓶,骂他见死不救。药瓶穿过身体,落地后变成一枚导航钉。

他这才看清,屋里每张床脚都钉着相同东西。葬潮将把“等待救援”改成“同意被带走”。

小主,

黑斧贴地横扫,只削钉帽,不碰病床。几十张床恢复各自方向,有的推向门外,有的留在原地,一张空床反而撞破墙面,为龙狂开出半条窄路。

婚宴那边没有得到处理。它仍在敬酒,仍在等一个永远回不来的新郎。龙狂从窗框翻过时,一只手抓住他的护腕。他掰开那五根冰冷手指,把桌上写着全村姓名的礼册留在原处。

有些死者只是在重复自己的最后一天,没必要被他收编,也没必要再杀一次。

两支战斗回声也开始分开走。

一名神墟武士承认自己想回祭台,却拒绝让全队随行。缺下颌老兵选择留在撤退路边。另有三道回声依旧相信母舰就是唯一归处,主动去扶住将塌的门。

它们没有因此变成敌人。龙狂绕过那三道影子,只砍它们脚下连接母舰舵面的线。

第二重归航锁塌了一半。

剩下的一半突然停止移动。

所有门缝里同时亮起一条红线。红线穿过临江旧城、第一界门和东部防线,精确得连城墙第十九号排水口都标了出来。

韩峥脸色变了。

这不是葬潮将伪造的记忆。十二年前,他亲手把那段排水口坐标写进东部防线撤离图。旧图只在临江最后一夜使用过,归舵将从二十四万死者的归路里把它捞了出来。

“真坐标。”程野说。

红线尽头,城墙上的炮火正在闪。

母舰只要沿这条路回航,七分钟后撞上的不再是蓝色浮岛,而是临江市东部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