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舰驶离停尸城，燃料彻底见底。

回地球的路仍封着。临江坐标不能开，七站没有任何一站愿意单独承担整艘第一舰。韩峥把现状发送给所有独立接口：不要求归属，不要求开放永久界门，只借一段各自能够撤回的短路。

雪城先给三十公里，随后关闭。红塔给二十公里，确认第一舰离开承力区便切断。紫海年轻守线者给出一股逆潮，老人另补半股，两组力量并不一致。蓝色飞舟只修正一次舰首，没有让地球舰进入浮岛。

神墟武士的断祭台门最后亮起。它允许黑斧通过，不允许第一舰。龙狂将斧暂时送过祭台，主舰重量减去一份被四界共同追踪的坐标，剩余短路终于能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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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段互不相属的航线，一段段把第一舰推回第一界门外。

临江城墙出现在远方时，第三弹仓里的真坐标仍然封闭。第一舰不是沿归航潮回来，而是借了一圈必须逐笔偿还的路。

东部防线炮口抬起，确认舰体编号后才打开要塞门。

数十万士兵没有欢呼太久。返航名单很快公开：获救、暂存、失联、待审、死亡，各有数字，没有用一个“胜利”盖过去。

城门外专门空出三片区域：救治区、隔离区和证据区。获救者先报自己愿意公开的身份，再决定是否接受地球安置；待审人员被解除武装，却没有和感染者关在一起。来自七站的记录分别封存，谁也不能单独改成地球版本。

秦九躺在担架上经过城门，抬头看了很久。他在母舰出生，从未见过真正的地面。医护问他感觉怎样，他先嫌临江空气有火药味，又问矿车上的人什么时候接回来。

韩峥没有说“很快”。他把六十七处墓门坐标贴进下一轮救援表，第一项仍是失联者搜寻。

龙狂躺在隔离舱，右手重新固定，左肩等待手术。韩峥把停尸城铁片放在他床边，又放下一份从母舰黑匣抢出的残页。

残页记载，末日前三十七年，尸骸界曾向地球投放第一批“静默尸种”。接收地点不在临江，也不在任何已知界门。

地点栏被人为撕掉。

铁片边缘却残留一小撮红土。

闻铸比对后确认，那种土只在地球西部旧禁区出现过。

龙狂睁开眼，伸手拿起清算录。归舵、焚年、葬潮三页已经落笔，后面仍有大片空白。

第一舰夺下，航将已斩，母舰也毁了。

尸毒真正的第一笔账，才刚刚从地底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