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廷渊一把抓住谷雨的手腕,语气严厉得像是在训斥手底下的新兵。
“你一个女人家,拖家带口的,还敢蒙着脸去那种鱼龙混杂的泥潭里趟浑水?”
“我霍廷渊就算穷得出去讨饭,也轮不到让自己的女人去冒这种杀头的风险!”
谷雨被他吼得一愣,本以为这个年代的男人听到老婆要抛头露面搞副业,都会觉得丢人或者大发雷霆。
没想到这头“活阎王”生气的点,竟然是怕她去黑市有危险。
这突如其来的粗暴护短,让谷雨这个铁血特工的心脏,不可遏制地重重跳动了一下。
“你吼什么吼,不怕把楼下的孩子吵醒?”
谷雨瞪了他一眼,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,却发现这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,紧紧握着就是不松开。
“可是不卖人参,这买缝纫机和布料的四百块本钱从哪来?”
谷雨轻叹了一口气。
霍廷渊没有说话。
他深深地看了谷雨一眼,突然松开手,大步走向房间角落里那个他从单身宿舍搬来的破旧小木箱。
他蹲下身子,十分熟练地抠开木箱底部的暗格。
从里面摸出一个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。
随后,霍廷渊拿着那个油纸包,重新走到书桌前,“啪”的一声拍在谷雨面前的草图上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霍廷渊双手撑着桌面,居高临下地看着谷雨,嘴角勾起一抹霸道且自豪的弧度。
谷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伸手解开上面缠绕的细棉线,拨开泛黄的油纸。
下一秒。
谷雨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桃花眼,猛地睁大了。
油纸包里,静静地躺着一本中国人民银行发行的红色硬皮存折。
存折的下面,还压着整整齐齐两沓没有拆封痕迹的大团结。
除了钱,最惹眼的是那厚厚一叠崭新的票证!
有全省通用的布票、十几张珍贵的工业券,甚至还有一张盖着军区后勤部红章的“缝纫机专供购买票”!
“你……你哪来这么多钱和票?”
谷雨翻开那本存折,看到上面赫然写着“一千二百五十元”的存款数字时,饶是她两世为人,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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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知道,在这个连猪肉都只要七毛钱一斤的年代。
这一千多块钱,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可以惊动十里八乡的惊天巨款了!
“老子好歹是个正团级干部,十五岁当兵,这些年枪林弹雨里拿的各种立功奖金、伤残补助,全都在这了。”
霍廷渊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谷雨对面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豪气。
“以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,发了津贴就扔进银行里吃灰,我自己都忘了攒了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