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狂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。

木板被他按出一道裂纹。

张楚岚眼皮一跳，赶紧往旁边挪。

“狂哥，冷静。”

“这板子已经很努力了。”

张狂没理他。

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海面。

那些黑色机油在水面散开，顺着浪一圈圈飘远。

“贝希摩斯。”

张狂念出这四个字。

声音不高。

张楚岚却听得头皮一紧。

他立刻坐起来。

“狂哥。”

“你想干嘛？”

“岛已经沉了。”

“舰队也完了。”

“贝希摩斯这次亏到姥姥家了。”

“咱们先回国，行不行？”

“赵董那边八成已经快疯了。”

张狂看着水面上的油污。

“制造零号。”

“拿尸体拼异能。”

“把生死规矩搅成一摊烂泥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眼底银光压得更重。

“这种东西，不该留。”

陈朵握着断木的手顿住。

她看着张狂。

“你在生气吗？”

张狂没有马上答。

他试着去找那股怒气。

没有。

他胸口很平。

甚至平得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他只觉得贝希摩斯脏。

零号脏。

那些躲在北美总部里下命令的人，也脏。

这念头不是吼出来的。

它就摆在那里。

像一把刀，被人放进他手里。

张狂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
银白色的刺痛还在。

“不是生气。”

“是想清理。”

张楚岚脸都绿了。

“清理？”

“狂哥，你说这个词，我怎么更害怕了呢？”

冯宝宝蹲在木板另一头，盯着张狂看了几秒。

“他现在有点不像他。”

张楚岚赶紧点头。

“宝儿姐，你也看出来了？”

冯宝宝认真道。

“像那个三只眼的。”

张楚岚嘴角抽了一下。

“你这概括还挺精准。”

张狂转头看向张楚岚。

“通知赵方旭。”

“给我准备去北美的专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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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贝希摩斯高层的名单。”

张楚岚眼睛瞪圆。

“去北美？！”

“大哥！”

“祖宗！”
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
“贝希摩斯总部啊！”

“人家是跨国财阀。”

“有钱，有人，有武装，有实验室。”

“你刚把人家舰队拆了，现在还要冲进人家老窝？”

张狂看着他。

没有说话。

张楚岚后半截话直接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