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光线昏暗，只有仪表盘泛着冷绿色的微光。

张楚岚窝在后排座椅里，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滑动。屏幕散发的幽蓝色反光打在他的脸上，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。

推特。脸书。油管。

各大社交媒体平台的首页在同一时间全部黑屏。三秒后，刺耳的防空警报声通过平板的扬声器钻进车厢。血红色的加粗标题占据了全部视野。

【东方怪物血洗北美！】

画面开始播放。剪辑极其讲究，配乐刻意调高了压抑感。废弃机场的火海中，张狂背对镜头。他右臂亮起红光，随后大火吞没十几个穿着标准警员制服的“人类”。画面在张狂侧脸那道殷红竖纹出现时定格。

没拍满地打滚的生化改造人，没拍那些疯狂闪烁的起爆红灯。

张楚岚按下暂停键。

“动作真够快的。”张楚岚活动了一下酸痛的颈椎，“剧本都不用重写，一套标准化反恐模板直接套。我们现在成公敌了。”

坐在副驾驶的艾登没有回头。他的制服上还沾着半干的黑血。

“嗡——”

艾登腰间的备用通讯器亮起红灯。这是应急局总部的强行接入频段。

“艾登。”扬声器里传出总局长冰冷的声音，不带一丝感情，“你现在与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同乘一辆车。你的行为已触及联邦红线。三分钟内停车，缴械，这是最后通牒。否则，按叛国罪论处。”

艾登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
镜子里，张狂单手搭在方向盘上。他眼神平静得出奇，没有愤怒，没有焦躁。只有右臂缠绕的那些咒印纹身随着呼吸一明一暗，散发着极高的温度。

艾登拔出手枪，用枪柄底座狠狠砸在通讯器上。

啪。零件碎裂。红灯熄灭。

“他们不在乎真相。”艾登把一堆废塑料扫出窗外，“军方的高空无人机早就拍到了跑道上的一切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用舆论把你们定性为怪物。政治，只讲利益。”

张楚岚撇嘴：“老哥你看得挺透。”

“那是舆论。”张狂开口了。声音没有起伏。

他平视前方。夜风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，吹动他黑色的额发。眉心的银色竖纹已经闭合。

“死人，不会因为几张涂鸦复活。”张狂吐字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