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到会受到责骂,甚至处罚,可万万没想到梁中书开口问他为何没有死?
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又低又碎:“大人......为何如此……”
上面再次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五千兵马被你二人损失殆尽!仅你一人被梁山众贼放归!你怎么还有脸回来?”
“莫不是你想帮贼人赚开城门?”
索超大急。
他仰着头看着城头上那张扭曲的脸,心中的怒火腾地蹿了上来,烧得他胸口发闷发胀。
可他攥着拳头,不知道该怎么发泄,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砸。
他只能扯着嗓子吼了出来,声音又粗又哑,在护城河上空炸开:“我没有投贼!!!我没有!!!”
梁中书脸上满是嘲讽和冷笑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下那个仰着头拼命辩白的人,语气里连最后一点耐心都收了:“你说没有便没有吗?”
“光是兵败一条,就够我砍你的头了!”
他顿了一下,嗓门忽然拔得更高,带着一种煽动旁人一起看的架势。
“你若真想忠君报国,就学一下李成,与那梁山贼寇拼命死战!”
“你死后,我自会为你向朝廷表功!”
说完,他甩了一下袖子,匆忙转身离开了城墙。
梁山大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攻城了,君子不立危墙之下。
索超还愣在原地。
他坐在马上,仰着头看着城头那个空了的垛口,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。
先是满腔的怒火,烧得他整张脸通红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可那怒火烧着烧着,慢慢变成了别的东西,先是茫然,接着是说不清的寒意,最后变成了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悲凉。
他忽然想起了昨日呼延灼的遭遇。
呼延灼被林冲刺下马,带着残兵退到城下求援,梁中书逼他和梁山拼命,最后连面都不露,把他打发到城东校场,连兵器都收了。
他当时站在旁边看着,心里还觉得憋屈,替呼延灼不平。
可那时候他是站在城墙上的人,是看着别人受辱的人。
却不曾想,仅仅过了一日,便轮到了自己。
索超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笑声从鼻腔里挤出来,又短又涩。
接着笑声越来越大,在护城河上空回荡着,里头全是悲愤和荒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