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丰十一年六月初一,天京的夏天正式来了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上,知了开始叫了。刚开始只是零星几声,后来一天比一天多,到了中午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阿凤拿着竹竿去赶,赶走一拨,又来一拨,怎么也赶不尽。
“这东西,真烦人。”阿凤嘟囔着。
洪天贵福站在廊下,看着她在树下忙活,忽然笑了。
“阿凤,别赶了。知了叫,说明夏天来了。”
阿凤放下竹竿,擦了擦汗:“殿下说得是。夏天来了,又该热了。”
吃了早饭,洪天贵福照例去军机处。
一进门,就看见秦日纲、陈玉成都在。李秀成还在安庆没回来,赖汉英和林凤祥各自有事。
“幼天王,”秦日纲递过一份奏报,“安庆来的。”
洪天贵福接过来一看,是石达开的信。
信上说,湘军撤退之后,安庆城外留下了一片狼藉。曾国荃挖的那些壕沟还在,营寨拆了,可痕迹还在。石达开让人把壕沟填平了,把能用的东西都捡回来。这一仗,缴获了不少粮草弹药,够城里用半年的。
信的末尾,石达开加了一句:
“贵福,安庆守住了,可这只是开始。曾国藩不会善罢甘休。你那边也要小心。”
洪天贵福看完信,把信折好,收进抽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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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初五,李秀成从安庆回来了。
他瘦了一圈,可精神头十足。见了洪天贵福,他单膝跪地。
“幼天王,末将回来了!”
洪天贵福连忙扶起他。
“李将军辛苦了!快坐下说话。”
李秀成坐下,喝了口茶,把安庆这几个月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
石达开守城守得稳,他在外面骚扰得勤,曾国荃两头受气,撑了两个月,终于撑不住了。撤退的时候,李秀成还追了一程,又杀了他们几百人。
“好!”洪天贵福拍案而起,“李将军,你立了大功!”
李秀成摇摇头:“不是末将一个的功劳。翼王守城,林启容守城,李世贤也出了力。是大家一起打的。”
洪天贵福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赏赐都发下去了。你的那份,回头让人送到你府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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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初十,洪天贵福召集军机处议事。
这次来的除了秦日纲、陈玉成、李秀成,还有几个新面孔——容闳、徐寿、郑观应也被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