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语诗脸一下烧起来，血色从脖根爬到耳朵尖。她两只手扣着骨瓷水杯，指关节捏得泛白。

「陆，陆先生，这还在餐厅呢。」

声音抖得不像话，眼神到处乱飘，就是不往他脸上看。

陆凡往后靠了一寸，伸手在桌角的呼叫铃上按了一下。

门外很快响起轻微的脚步声。楚倾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：「老板，有吩咐？」

「别让人上来。这层封了。」

陆凡扯了张纸巾，擦桌面上杯底洇出来的那圈水渍，动作不紧不慢。

「明白。」

高跟鞋声远了。

陆凡站起来，走到那扇厚实的红木门前。

「咔哒。」

反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脆。

他走回来，单手撑在顾语诗椅背上，影子把她整个人盖住。

「现在没人了。」

他低下头，鼻尖快碰到她金丝眼镜的边框。

「顾老师，刚才可是你说要请我吃饭。我这人胃口大，光吃菜可吃不饱。」

顾语诗伸手去推他胸口，掌心刚贴上去就烫了一下，没使出劲。

「你别闹，我是来给瑶瑶当家教的。」

「正好，我也需要考教考教你的专业水平。」

陆凡食指一勾，把她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摘了下来，随手搁在玻璃转盘上。眼镜腿磕了一下盐罐，发出细小的叮响。

顾语诗没了镜片挡着，睫毛抖个不停，眼神散了焦。后背贴死椅背，嘴唇张了张，拼不出一句囫囵话来。

陆凡笑了一声，俯下身。

桌上一根不锈钢长柄汤勺被什么东西碰了，「当啷」滑下桌沿，摔在地毯上闷响了一下。

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，没人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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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小时后。

包厢冷气还在吹。

顾语诗蜷在真皮沙发一角，身上裹着陆凡那件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。外套对她来说大了两号，下摆垂到大腿根，肩线滑到了上臂，领口露出一小段锁骨。

她脸上潮红没退干净，眼角挂着点疲倦的水光。右手捏了颗刚剥好的紫葡萄，手腕发酸，葡萄差点滑出去。

陆凡靠在沙发另一头，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，低头叼走她手里那颗葡萄。

嚼了两下，眉头一皱。

「酸。」

他把籽吐在纸巾上，团成一团丢在茶几角上，没丢准，掉在了地毯上。

顾语诗横了他一眼，扯过湿巾擦手指上黏糊糊的果汁。

「就这几颗甜的，你还嫌。」

她把湿巾使劲拧了一下，声音闷闷的。

「我那件针织衫扣子崩得找不着了，你知不知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