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几个学生跟着笑。
陆凡没废话。
唢呐凑到嘴边,腮帮子微鼓。
第一个音出来的瞬间,没有前奏,没有铺垫。
不是响,是刺。
穿透力极强的高音直接撕开了礼堂里沉闷的空气,刮过所有人的耳膜。
《百鸟朝凤》。
声音极其刁钻。紧接着,无数种鸟鸣在礼堂穹顶炸开,层层叠叠,从低谷直接拔到云端。音高一路往上顶,完全违背了正常人的肺活量极限。
底下刚才还在笑的人,笑容全僵在脸上。有人下意识捂住耳朵,但那声音钻进骨头缝里。
前排评委桌上摆着个香槟塔。
随着唢呐的高频颤音越来越尖锐,最顶上那个杯子里的酒液开始起细密的波纹。波纹越来越大。
“咔哒。”
赵雪身旁那架斯坦威的琴盖支架滑了一下。厚重的琴盖砸下来,一声沉闷的轰响。
赵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高跟鞋的细跟直接卡在舞台木地板的缝隙里。她使劲拔了两下没拔出来,身子一歪,瘫坐在地上。
“啪!”
香槟塔最上面那个杯子,杯壁裂开一条缝,紧接着“哗啦”碎成几块,淡黄色的酒水泼了一桌布。
高频声波共振。
唢呐声戛然而止。
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头顶中央空调出风口的风声。
第一排中间那个外国老头,查理斯教授,突然双手捂着脸,从椅子上滑了下来。
两只膝盖跪在厚地毯上,眼泪把下巴白花花的胡子弄湿了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
全场人都傻了。
老头连滚带爬地跑到舞台台阶下,英语里夹着生硬得变调的中文。
“这……这是神的声音!”
他仰着头,看着舞台上那个单手拎着破唢呐的年轻男人。
“陆先生,您这首曲子,能不能教教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