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青一瘸一拐地从过道挤过来，挡在陆瑶前面。她今天穿的布鞋底子薄，刚才走得急，脚心踩到个不知道谁掉的塑料瓶盖，硌得生疼。

“大小姐说不弹，你们听不懂人话吗？”

赵雪脸色一沉，冲台下使了个眼色。

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从侧面跨过来，一左一右按住柳青青的肩膀，往后硬拖。柳青青脚底下的布鞋在打蜡的地板上打了个滑，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，但她死咬着牙，手死死抠着旁边椅子靠背，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刺耳的响。

“放开她！”陆瑶急了，想去拉柳青青。

“砰！”

礼堂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左边那扇合页缺油，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“吱呀”，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半尺。

礼堂里瞬间没声了。

陆凡没打领带，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，一边往下走台阶，一边把西装袖口往上捋了一截。

影子跟在半步后，嘴里还嚼着那块没吐的薄荷糖。

“谁教你那么弹琴的？”

陆凡停在距离舞台不到三米的地方，抬头看着赵雪。

“手腕僵得像打了石膏，踩踏板的节奏乱七八糟。休止符的地方你硬拖了半拍，弹个棉花都比你有感情。还在这显眼。”

赵雪脸上的笑卡住了，脖子从领口往上红。

“你谁啊？跑这儿撒野！”

她指着那架斯坦威。

“这是古典乐！肖邦懂不懂？一个连音乐厅都没进过的土包子，也配评价高雅西洋乐？”

陆凡根本没搭理她。

他转头看了一眼舞台侧面。

那边堆着几个没开箱的音响设备，旁边散着几件民乐系的旧乐器，估计是迎新晚会嫌占地方，拿个纸箱子装了随便扔那儿的。

他走过去，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架子底下，扯出一把唢呐。

木管早就包浆了，吹嘴下面的红布条褪成暗粉色，边缘还起了毛边，上面沾着一层灰。

【系统：你拿这破玩意儿吹？算了，神级国乐图鉴加载完毕，别给我吹走音了。】

陆凡在西裤腿上随便蹭了一下吹嘴上的灰，拿着唢呐一步步走上舞台。

“拿个吹白事的破喇叭来丢人？”

赵雪气笑了，伸手往台下第一排中间一指。

“今天维也纳音乐学院的查理斯教授都在这儿，你拿这种下里巴人的东西，脏谁的耳朵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