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恒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冷却。不是恐惧,而是本能的冷静。
遇到人,才会尴尬。是鬼,反而放松了一些。
“鬼?我可不怕,这场景比我在医院实习值夜班的时候,轻松多了。”
没有任何犹豫,右手一翻,指间已多了一把手术刀。
张恒甩手——寒光闪过,手术刀在空中拉出一道银线,精准地钉入了那张空白的脸面正中,直没至柄。
入肉的声音不对。不是“噗嗤”,而是“咔嚓”,像是捅穿了一层硬壳,又像是插进了一团湿透的棉絮。
“耿鬼!”
暗影球紧随其后,轰然砸入水面,炸开一团漆黑的浪花。
“啪嗒。”
没有鲜血,没有惨叫。
那具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又像是被那柄手术刀钉穿了什么核心,直直地沉入水底,溅起一片漆黑的水花。
水花落回河面时,发出的不是“哗啦”声,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咀嚼的、细碎的、骨头碎裂般的声响。
暗影球的余波在水下炸开一圈紫色的幽光,照亮了水底——那里没有泥沙,没有水草。
只有密密麻麻的、半透明的、像是被泡发的宝可梦残骸,它们纠缠在一起,缓缓蠕动。
河面荡开一圈圈涟漪,月光被打碎又重新聚拢。涟漪扩散到岸边,拍打在泥土上,留下暗紫色的泡沫。
一切归于沉寂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不像是自然界的寂静,而是某种巨大的、有质感的沉默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捂住了整个天地。
张恒站在原地,目光冷冷地盯着水面。
水面黑得像一口竖井。
他能感觉到水底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不是一具尸体,而是许多东西——纠缠的、湿滑的、正在重新拼合的东西。
耿鬼的暗影球没有击中实体。
或者说,那个“东西”根本就没有实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