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别去(中)

所有人低头。沈映月的影子投在石板上,和二十枝橄榄枝的影子叠在一起。二十枝影子拼成一个“等”字。她的影子踩在“等”字上。

但“等”字没有碎。

它变了。二十枝橄榄枝的影子在沈映月脚下重新排列。竹节和竹节之间的角度变了。不再是横平竖直。而是斜的。像一张海图。

“他在用你的影子画图。”林远说。

沈映月退了一步。影子跟着她退了一步。但影子脚下的“等”字没有变。它还在。它变成了一张图。二十道横线,变成二十条航线。每一条航线,指向不同的港口。最终汇到东南方向的一个点。

“基尔瓦。”沈映月说。

她的影子停住了。不再动。像被什么钉在了石板上。

“你爹在等你去。”建文帝说,“但阿依莎在等你先去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阿依莎比你早到二十年。她在基尔瓦外海。在暗礁区。在你爹沉船的地方。她在水下。她一直没走。”

“她在水下做什么。”

“等一个人。”建文帝说,“等一个能把她从水里拉出来的人。那个人,是你。你爹在船底。她在水里。两个人都锁着。钥匙在你手里。”

沈映月低头看手里的铜板。铜板背面,“基”字旁边,那个经纬度的坐标旁边,还有第三个东西。极小。针尖刻的。她一直没看见。因为她一直看的是正面的字。她翻过来。月光照在背面的第三行。左边是阿拉伯文,右边是中文。一行字。

“拉我出来。”

四个字。沈怀瑾的笔法。收刀往上挑。

“你爹在船底,刻了四个字。”林远说,“不是给你看的。是给阿依莎看的。他知道她会先到。他让她等他。她等了。他沉了。她还在等。”

沈映月把铜板攥紧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五根红线。五滴血。五个等。她爹的。她娘的。阿依莎的。林重山的。她自己的。五根线。五个方向。一个人。

她转身朝南走。走了三步,停住,没有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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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建文帝。你在水里躺了二十年。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万一没有人来呢。”

“我不用想。你爹替你来了。你替你爹来了。你来了。我就没有白躺。”

“我走了之后呢。”

“你走了之后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