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东阳,正一雷霆三五派嫡传。
四十来岁,看着顶多三十五六。身形精瘦,颧骨高,颧骨下的肉收得紧,像常年没好好吃过几顿安生饭。
他说话很快,几乎不给人插话的空当。
案卷、现场照片、清淤记录、出土物登记表,一样一样摊在桌上。桌角还压着两张殉职外勤的临时报告,纸页边缘被水汽泡得微微卷起。
交代完情况后,何东阳看向蓝一方。
“需要我们配合什么?”
蓝一方低头翻完资料,指尖压在最后一张现场照片上。
照片里,两名外勤跪在湖滩泥里,身前是一片平静水面。
他没有马上安排。
“我们先去看看。”
何东阳愣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他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又压下去,只点了点头。
王锻书在旁边接了一句:
“何前辈,节哀。先让你们的人歇一口,我们看完现场,再说怎么用人。”
何东阳把桌上的湖区图折起来,递给王锻书,声音低了些。
“人我可以撤。但湖边封控不能松。”
王锻书接过图。
“封控照旧。”
白日的湖区一派平静,丝毫看不出夜半异象。
岸边芦苇连片生长,青绿色苇秆随风轻摆,叶梢彼此摩擦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远处几艘清淤船静静停在水面上,船体铁皮锈迹斑驳,在日光下泛着暗沉褐红,像几截废弃铁骸钉在湖里。
空气里有一股淤泥的腥味,混着水草腐烂的酸气。
湖风掠过水面,带着凉湿水汽,拂在皮肤上,微凉黏腻。
蓝一方走到湖岸石阶边,停住。
湖面很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