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条鱼，巴掌大，还在滴答水。

“水浅。这玩意儿在石头缝里躲着。”

“我用手兜的。费了半天劲。”

洞里的人都围过来了。

老孙蹲下来，把鱼放在干净的石板上。

掏出刀，刮鳞，开膛。

动作快，鱼鳞飞溅。

有几片沾在他袖子上。

石磊走过去蹲下。

鱼不大，四条加起来也就两斤出头。

够每人吃一口。

“生吃。”老孙说。

鱼片切得薄，一片一片码在树皮上。

“省柴火。顶饱。”

他先拿了一片递给石磊。

石磊接了塞进嘴里，嚼了嚼，咽了。

腥。

老孙又拿了一片给念念。

念念接过去，没吃，掰成两半。

一半塞进嘴里。

另一半递给小军。

小军看着那片鱼，又看了一眼他爸。

王建国微微点头。

小军接过来放进嘴里，腮帮子鼓起来。

嚼得很认真。

徐龙象站在人群外面搓手，没凑上去。

一爷坐在轮椅上，半闭着眼。

杨振兴蹲在洞口另一侧。

老孙把树皮端起来。
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
九寒接了一片放进嘴里。

春兰接了一片，转头递给秀芳。

秀芳靠着刘根坐着，接过去咬了一小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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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慢嚼。

刘根看秀芳吃了，才拿自己的那片。

囫囵塞进嘴里，嚼两下吞了。

王建国拿了一片没吃，攥在手里。

等小军吃完再递过去。

小军摇头。

王建国把那片塞进自己嘴里。

赵强站在最外面，腿疼，没往前挤。

树皮上还剩六片。

老孙端起树皮，走到杨振兴面前。

洞里所有动作都停了。

春兰正要把鱼片塞进嘴里，手悬在半空。

秀芳抬起眼睛。

九寒嚼鱼的动作慢下来。

徐龙象攥着双手，一动不动地看着老孙的后背。

老孙端着树皮，站了三秒。

“昨天。”

声音不大。

但洞里安静得连黄黄都停下了。

“我不该动手。冲动了。”

杨振兴抬起头。

老孙没躲开他的眼睛。

眼皮跳了一下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端着树皮的手微微发抖。

“你来的时间短，我心里没底。”

“这是我的事，不是你的问题。”

“我不该跟你动手。”

杨振兴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泥土。

看着老孙端着树皮站在面前。

他伸手——没接鱼片。

从腰后摸出那把枪。

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。

春兰把鱼片捏变形了。

杨振兴把枪放在老孙端着的树皮上。

枪身压着鱼片。

“鱼换枪。”

老孙眼睛瞪了一下。

端着树皮的手不抖了，稳住了。

“枪你拿着。鱼我吃。”

杨振兴从枪旁边拿起一片鱼片塞进嘴里。

嚼了。

腥味冲鼻子，他皱了下眉，咧了咧嘴。

“鱼不错。”

他看着老孙。

“我是来得晚。”

“但在变成死人之前——”

“我想当你们的人。”

老孙看着枪。

那把枪搁在树皮上，枪柄对着他，枪口冲地。

鱼片的汁水洇湿了枪身的铁。

他笑了。

他把枪攥在手心里。

枪柄上沾着鱼汁，黏糊糊的。

“枪你留着。”

他把枪递回去。

杨振兴看了他一眼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